羊水

雪糕又開始不喫不喝了,餵了她罐頭和水以後,睡不着,想看看她睡得怎麼樣,想着「她要離開我了嗎?」,想着許多跟她有關的事,控制不住自己的想,實在是沒法睡覺了。

玩 L4D2 嗎?確實這樣會忘記痛苦,還可以打通宵。但可能我天生不是一位好玩家,玩的時候,隱隱約約的又會想起來,又會去看看她,那,出去走走呢?不如在全世界亂走,走到死算了,我真的再也不能想這些事情了,痛苦到令人窒息。

可是,世界哪個角落不都一樣嗎?城市,高樓大廈、車來人往、擁擠、上班、下班、錢、孩子、女人、男人,又或者,那些戴着面具的朋友,我不敢靠近她,她也小心翼翼的提防着我,沒什麼新鮮事吧。

小時候我就不理解,爲什麼大人會這樣那樣。我爺在我很小的時候離開了我,在當時的殯儀館,其他人都哭得很慘,但我竟沒掉眼淚,後來同學欺負我,說起我的爺爺時,我纔掉起了眼淚,我不知道爲什麼,我不明白她們,我也不明白自己。

直到雪糕最近的不舒服,在醫院的這三天,一時報喜,一時又報悲。我好像才有點明白大人們,累生累死的奔波,爲什麼每天不變的,爲自己的孩子做早餐,爲什麼做着又受氣又累的工作,回家自由時間就一兩個小時,便睡着了。大概這就是命吧,而且心甘情願,爲的就是她們在這世界上最最最心愛的東西。

世界都一樣嗎?也許吧。但是世界也許又並不一樣。比如說「羊水」這個文章名,以及「心綺綾子」這個作者名,其實我並不在意我爲什麼要起這樣的名字,也不在意你們是怎麼想的。

過去?未來?

巴士上,想起《菠蘿油王子》的碎段。

《菠蘿油王子》所傳達的應該不難理解。雖然只是猜想,但我想與《菠蘿油王子》就是在九七回歸、〇三沙士之後的環境有好大關係。以前的富貴,之後的《窮風流》,是否就能夠明白《菠蘿油王子》想傳達什麼呢?

但我對此種傳遞的對錯,覺得模糊。《菠蘿油王子》所傳達的也許就是「過去的,就由他吧。珍惜眼前華麗才重要」,也許,這樣的麥兜阿爸確實會幸福?但我卻不知,若菠蘿油王子走不出「菠蘿油王子」,眼前華麗是真華麗嗎?走不出「菠蘿油王子」的幸福是真幸福嗎?那又為何光時呢?

我對「一些人不適合做某件事」,一直覺對,但卻有點覺得噁心,這句話背後藏著的就是犬儒。但大概真的對吧?不知。

粉粉果凍水

已經忘了什麼時候決定做女孩子了。因爲什麼呢?我想,開始時應是期待不一樣的自己吧。幻想成自己強大、美麗,永遠與邋遢面目再見,可能還帶有一絲「本能」?不知。

開始時本來零錢不多,便開始存錢亂買女孩子衣服。家人覺得詫異但不好阻止,爲此我還和媽吵過好多次架。想起來頭皮發麻。開始並不知美爲何物,當然就不知如何打扮自己,但我還是這麼出門了。當然是嚇人,但也並沒什麼人注意我。

後來遇到一位友人,告訴我好多「如何成爲女孩子」。但也許我笨吧,到現在都沒有領悟。她帶着我把頭髮剪成了可愛的波波頭,看上去更像女孩子了一點。但卻還是不像,做女孩子又不是考試,哪有速成一說。她告訴我「她討厭那些女裝子,根本就是亂搞」,是呀,對事物沒怎麼付出努力,粗糙,隨便發幾張取悅男性的照片,卻受歡迎,獲得大量心。對於付出汗水的人,這不是侮辱是什麼呢?我也認同。後來漸漸覺得,蠻空洞無力的。

就這麼一年年過去,直到現在,有時以爲我完全擺脫了過去的糟糕,但事實卻還是沒有擺脫。不戴上假劉海的我一點也不像女孩子。熟悉我的店家也只是一直在叫「靚仔」,可能只是因爲我是男孩子?不,如果像女孩子,她們叫出「靚仔」不覺詭異嗎?說到底我還是不像女孩子。當然,也有不戴劉海的時候,友人說我「挺像女孩子,還帶有一絲可愛」,在這樣那樣的懷疑下,我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怎麼樣了。

後來見一非常想成爲友人之人,是一位嬌小可愛的女孩子。她像我以前高中時把玫瑰放在我頭上的小女孩,這麼想不好吧,因爲確實是不同的人。看着她的樣子我突然就覺得我一點都不像女生了,對比起自己那油當當樣,大概對方也不認爲我是吧。

之前在知乎上看到討論讓跨性別女性最開心的事是什麼,有人回答「被人叫一聲姐姐」,我也好想被叫一聲姐姐。

裂痕中

最近我会逐渐减少「精神碎片」的更新,因为闲言流语不能帮助任何人。那写博客也算是闲言流语吗?我想是的,但又不太一样。博客的每一篇闲语都有标题,而标题是要想的,这是博客中的闲语比「精神碎片」更好的地方。

说起要说的事,我也确实不太明白。是这篇文章中关于有「典型的男性肌肉」跨性别女性进女厕所的描述。这里作者用了 Ftm 去论证她的观点。虽然我认为其实她的论证是不成立的。显然她论证的 Ftm 们为了他们的男性身份是「磨练过的」,论证中,他们「努力成为男性」得非常之有诚意。而那些有着明显男性特征的跨性别女性,「遮都不遮一下」的进入女厕所,不但沒有誠意,反而非常的以自我为中心,没礼貌。

但恐怕这么想是肤浅的。妳不是她。妳又怎么知道她的处境是怎么样的呢?她的精神状态到底如何?再说了,凭什么「女性就不能是那个样子」呢?这里就出现了矛盾,对于其他人来说,看到「有男性特征的跨性别女性」进入女厕所是一种被惊吓的行为,甚至都不知道她下一步会不会进一步的冒犯妳。但历年的「新」都是吓人的。这种「吓人」当然就可以进一步讨论一些问题,比如说「厕所分男女真的合适吗?」现在的厕所就是个私人空间,为什么要分男女呢?

但我心里却有种矛盾。也许只是因为站在了旧与新的裂痕上。面对着裂痕我却有点无所适从。我不想后退一步,也不想「向前走」。因为新真係好怪。一时觉得「新」是可以相信的,一时却「别开玩笑了吧」,这样真的能平和了吗?

真诚、卑微

Lawrence 说:

整天問如何看待 XX 的人,想要一套完整方便的理論來幫助自己面對某種事實,而且要快,不要等。如果跟她說,妳花一年多聽一些不同的音樂,答案就出來了。這種說辭確實有點不禮貌,卻是實話。但她們不要這個。這時我只能得出結論其實她並不在乎音樂,因此覺得花一年很浪費時間。不在乎音樂是她的自由,但既然如此爲什麼要參與討論?

看完之后我的感悟实在不少。也突然明白了诸如「喜欢和爱的区别是什么?」这一类问题是多么的白痴。白痴不是因为问题简单,而是无法回答或不能回答。每人的周遭历险都不同,但人人皆明,这与周遭历险相关。被「好方便」而迷惑的我,多么的肤浅。这也是一种对人的不尊重。

希望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想着走捷径,说来可笑,「不要想着走捷径」是一友人一直对我说的,我以前一直不明是什么意思,现在我终于明白了。妳对妳的所想,真诚吗?卑微吗?

还是承认自己的卑微,多啲感受啦。

为何要玩

「齐罢工,齐玩」係我之前一直在说的事情。这个世界对秩序却太认真,毫无辩驳之地。以至于人变鬼。想起几年前「一穿着 JK 制服的男子在家中死亡」的旧闻,当时之评无一不笑,这就是人变鬼。人在阎罗殿,鬼却在人间。我點睇?我觉得这是一种障碍,这种障碍的存在导致人不能够追求自己所喜。试问为何死亡时男子要穿着 JK 制服?也许,她想成为可爱的人。但现实中,找钱才是王道。这里存在着现实与幻想的差距,这种差距之大导致人无希望,以至于只有离开人间才能够解脱,但此真是解脱?对爱她之人难道不是一种痛苦吗?而「找钱先是王道」难道不是吃人吗?找再多的钱能换来希望吗?

若要不想变鬼,则玩。玩要认真的玩,甚至乎搏命。为了人人有希望,则需讨论「我们到底想要一个怎么样的世界」。这种讨论相比于「正经事」就是玩。如何玩得帅气?我不知,但这是帅气。所以我亦想做一个类似的活动。若妳人在廣州,可否来玩?若有意请私信于我。我们去寻找一个有希望的世界吧。

好的耳机是障碍

前几天无意中在 YouTube 找到了一首非常冷门的音乐,因为是在家所以我随意的开着 iPhone 的喇叭播放,一开始就被震撼到了。好音乐是无需多言的。这首歌听了好多天,直到有一天我拿出了耳机开始听,听了之后觉得之前给我的感觉全无,细节感觉都是粗制滥造。听着不舒服的音乐不一定是坏的,但是戴了耳机之后却完全不是之前那种感觉。

我认为这应该是作者的设备条件不足导致的,但用「音质更低」的 iPhone 喇叭,我听出了歌曲里的愤怒、在无路可退的路上,生气、拆台、反抗。而戴上了所谓好的耳机之后,我却只注意到了这首音乐因为作者条件不足导致的粗制滥造、不舒服,又或者说是「逼迫强迫症」。在这里,好的耳机就是障碍。

广告、慢谈模式和「我们到底想要一个怎么样的环境?」

最近再某个 Telegram 群看到了关于是否使用慢谈模式、禁止发送媒体的讨论。多数人站在了提倡使用的这一边。理由是可以防止广告等 spamming,也能够「让人们经过思考再说话」。

不得不说,我也觉得「工具塑造人」这一句话确实是有前提条件的,若人们没有意识到「工具塑造人」,那人就是被工具所塑造出来的;但若人们意识到以后(我认为这就是有了「媒介意识」以后),人与工具的关系中人重新变得自主了,而不再被工具所塑造。

「慢谈模式」想要做的是「技术引导人」,让人们能够「经过思考说法」,让对话「看起来更舒服」,我却觉得荒谬。荒谬的地方在于到底人的自主意识在哪里呢?人与人之间的问题居然是要通过技术限制解决。而这种「高质量对话」甚至是「硬性要求高质量对话」的环境,它到底是什么呢?

香港独立与身为广州人的我

对于最近「国安法」出台,导致香港和香港人无路可走的而不得不去支持香港独立的事情(用他们的话说就是「官逼民反」「逼上梁山」),我的心情其实十分复杂。确实,正因为我喜欢这个地方,才那么同期他们的遭遇,也理解甚至是(有点不情愿的)支持他们的做法,确实是「无路可走」了吧。

刚才所说的我的心情十分复杂,因为里面惨杂着矛盾。我无比支持他们这么做,但是却惨杂着一种可惜,一种「被丢下了」的感觉。这里倒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中国认同和民族主义情绪,而是因为作为从小到大在广州长大的我,看的电视剧、电源,听的音乐,都是香港人的。我从小就觉得香港无比的亲切,我喜欢那看着杂乱却看起来有美感的香港街头,我喜欢粤语……我想,喜欢香港的程度是无法用语言说出来的,说得再多也表达不了我对香港的敬佩。

香港人想独立了,香港人独立以后,也许会好起来吧。但是在我以后抵达香港,香港人会怎么看我呢?即使我们立场一样,会说粤语。还是「同声同气自己人」吗?还是更加的相互不理解呢?我虽支持,但不得不发出这样的疑问。我的想法是悲哀的。

唉,有时我觉得我是一个自由的、有独立人格的人,但是现在却觉得,现实的枷锁还是太多了。

最后还是感谢「穷风流」让我知道,现在,以后,我应该怎么办,它救了我:

唔好唔记得 03 年沙士期间我写咗首《穷风流》,华丽同风流,唔一定要有钱。英文有个字好有趣,叫 decadent,在颓败氛围同时势,仍然保持美态咁解。从来唔觉得华丽同富贵有关。

不废不青

我想,不少人在问我问我的 bio 写着的「废青」是什么意思。我曾经解释过一个词是「Meta Data」,你知道吗?黑人说唱中经常会出现「Niggle」「Bitch」这样的词汇,这些词汇在他们的口中还保持着原来的意思吗?不是的。虽然我不是黑人但我不妨猜测一下,我想,每个人都不需要去用社会上公认的含义去解释每个词,这些词被他们重新阐释,重新赋予了含义。

「废青」也一样,我想,在恶世纪中,「废青」尤其珍贵。为什么?「废青」们知道奋斗只会换来自己的身心健康的扭曲以外,还知道自己的「奋斗」只会让有钱人更有钱、让自己更穷、「消费主义」对人精神的异化;这是一个毫无希望的恶世纪。他们愤怒、他们不服、他们反抗,为的是一个更加他们想活在其中,有希望的世界。这么一看,「废青」不是那些不屈服的人吗?而嘲笑他们的人,是真正的奴隶。

所以,不废不青。「废青」是不服气的、是反抗现状的,他们才是光芒,是社会需要的、让世界变得有希望的人;而鄙视「废青」的人,仿佛就像围在战士尸体旁的苍蝇,只让人觉得恶心罢了。